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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崖上的风吹得人浑身发冷,手握兵器的江湖人即便有内力护体都不免感到了寒冷,而站在悬崖边的男人却只着一身单薄的玄衣,手臂还带着伤,白色的纱布早已失去了原来的颜色。
因为不久前的一番打斗,伤口再次挣裂,中了毒箭的伤口流出来的血都带着黑色,顺着亓云风的手臂一滴一滴滴落在泥土里,即便亓云风狼狈成这般模样,也丝毫不减他的风华绝代。
慕容听雪隔着面具看着站在崖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亓云风,不禁想起了他作为武林盟主最优秀的徒弟,名扬江湖时候的样子,心绪复杂。
刚才他已经将对陌然说的话依样说给了亓云风听,一行人都在静待亓云风的答案。
想到他为了秦宣泽对好友做的事情,愧疚就铺天盖地地涌上他心头。
在找到亓云风之前,陌然已经饮下了他给的毒酒,尸身被他命人妥善放在了冰窖里。
我真不是人,慕容听雪想。
可是他没有办法,他爱极了秦宣泽,他可以为秦宣泽做任何事情,包括脏了自己的手和心,将最干净的地方留给秦宣泽。
这辈子欠下的债他是还不清了,下辈子他会当牛做马一一偿还!
“是你吧。”
亓云风的声音将慕容听雪的思绪唤回,他微愣,哑着嗓子询问:“什么?”
“慕容听雪,我知道是你。”亓云风眉目满是冷意,还有几分嘲讽。
慕容听雪想否认,但是话到嘴边却哑然了,他知道亓云风很聪明,猜出是他也不奇怪。
他沉默了,没有回答亓云风的问题,因为不想撕破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层伪装,即便他再怎么不想伤害别人,最终还是事与愿违了。
“为什么!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!司徒家上下百来口人,你是怎么做到将他们视作草芥的?!司徒一家,还有师父师母他们被斩首之后,午夜梦回,你就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!”亓云风厉声呵斥,字字句句都让慕容听雪感到羞愧。
“对不起,我没有办法,你们不死,宣泽就会死,我真的没有办法……”
慕容听雪攥紧拳头,鲜血从他掌心溢出,他颤抖着声音:“恨我吧,你们都恨我吧,从选择宣泽的那一刻,就注定了我将成为千古罪人。”
“够了!我不想听你惺惺作态!”
亓云风阖眸闭上眼睛。
不知何时天上飘下了大朵的雪花,落在他玄色衣裳的肩头更显得苍凉。
“陌然……”亓云风顿了顿,声音微颤:“他……走的时候痛苦吗?”
慕容听雪敛眉,面具后早已泪如雨下,他声音沙哑,极力掩饰自己的哭腔回答亓云风的问题。
“是鹤顶红。”
一滴清泪从亓云风的眼角滑落,他目光无神,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喃喃道:“一定很疼吧,你从小就最怕疼了,摔了一跤都会哭着来找师兄。”
慕容听雪闻言心如刀绞,心底的伤痛无法言说。
最难过的是,有些事情他一旦开头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。
“慕容听雪,你想要的我会给你,我只请求你将我与他葬在一处,离你们越远越好。”
亓云风言罢,便举起陌然为他寻来的长剑了结了自己。
“便是死,我也只愿死在你的剑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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