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灵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记得宋深也说过,一气之下,将路钦杀死,她在追问一次,怎么就变成路钦求死?
宋深道:“她当时病得严重,身上插了不少管子,戴着呼吸面罩,呼吸都困难。我去她病房时,并没有准备真正杀了她。”
“洛城让我去杀了她,但她到底是你的母亲,我准备瞒过洛城,把她送到其他地方去治疗。”
“但她看到我的时候,说认识我。”
宋深嗓音轻缓,看着路灵怔愣的表情。
他轻笑,牢牢盯着她的脸:“她说,经常看到我跟在你身后,看到过很多次。”
路灵心中大震。
不等她说。
宋深又道:“连她都看到过我很多次,你却没发现我,灵儿,你太心大。”
路灵被贴了个心大的标签。
她颤声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说,求我,求我杀了她,她难受了,也不想拖累你。”
路灵深吸口气,锁骨清晰可见,她眼眶红得厉害,眼泪顺着往下掉。
她想路钦。
她想妈妈。
想得不得了。
“所以你答应她了?”她又问。
“刚开始没有,后来她说,她的病反正是治不好,不如少遭点罪,也免得你跟着熬日子,跟着难受,她说能求的人只有我,让我动手。”
宋深说这话的时候,非常平静。
路灵也慢慢跟着平静下来。
路钦死去多年,悲痛随着时间慢慢拉长,只剩延绵不绝的忧伤。
她永远都无法忘记,心口永远插着一口针,她当时以为只要有钱,就能救回母亲。
现在看来,有钱也是徒劳。
她只是后悔,没有在当时给妈妈更多的陪伴。
也不至于今日来悔恨,回忆,怀念。
宋深再次给她抹眼泪:“不哭了,她很爱你。有这样的母亲,是很幸运的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路灵低头,再次抱膝抽泣。
“你的外公外婆,是洛城派人放火杀的,当时我也在,但我不知道被火烧死的人是他们,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你,否则,我会救他们。”
路灵停着宋深说话,默默的不吭声。
宋深继续道:“我是一滩烂泥,从出生开始就是,那个废物被父母打得精神出问题,才有了我。我报复心强,杀了那对对我动手的父亲,为了活下去,骗人,偷东西,法律管不了我,没人管得了我。”
“我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“还有你,我对你是见色起意,我是个坏东西,见你长得好看,就想控制你,将你控制在自己身边。”
他说着说着,唇边多了几分笑意。
路灵抬头,再次对上他的眼,脸颊被温热的大掌抚摸。
男人温和的开口:“我给你留了遗产,等我死了,会有人把遗产给你,没有陆墨寒那么多,但足够你一生无忧。”
“还有,苏阳不是坏人,他是你的亲生父亲,让你吃失忆的药,是想让你抛去过往好好生活,不要和他闹脾气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,你恨我,我知道。”
路灵愣愣的。
宋深在说遗言。
虽然他在笑,但他眼底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。
直升机降落,螺旋桨转动引起的风浪将她披散的长发吹起。
路灵清丽的面上,只有懵懂。
宋深忍不住咳嗽两声,手在她手臂上轻推两下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他无力的说。
路灵喉头哽咽,直升机上下来两个黑衣保镖。
她再看宋深:“你不走?你真的不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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