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端木家时她不接触外界,和香姨见面都是香姨来找她。
倒是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和其他联系方式。
端木阳拿出手机,调出路凝香的电话号码:“当然有。”
路灵接过手机,道了声谢。
她背过身,走向书房的窗前,等待电话接通。
很快,电话那头传来杂音,还有老人沙哑的声音。
“老爷?我在给人看病,得先忙会。”
“是我。”
清朗的女声穿过话筒。
路凝香顿了顿:“灵儿?怎么给我打电话了,有什么要紧事?”
“我在帝都。”
电话那头声音增大,叹息着有恨铁不成钢似的:“我不是说了不要再出去了吗,外面的环境对你不好,什么时候去的?赶快回来!”
“香姨,我见到我的孩子了。”路灵低声说。
那边安静了,只有浅浅的呼吸声,证明电话没有挂断。
路灵心头酸涩,喉头干哑:“您一直就知道对不对,知道他们还活着,却不告诉我。”
没有回答。
路灵想哭,她那么信任路凝香,把她当做精神支柱之一。
最后的长辈,她甚至想过,等路凝香哪日驾鹤归西,她要是真撑不住了,就跟着她一起去了。
反正人世间,最后让她放不下心的人也走了。
可结果呢?
她真是百般不解:“您明明知道我想念他们,想得不得了。您看我每日给他们烧纸钱、念佛经、求神拜佛,您是怎么想的?”
“灵儿,我是为你好。”路凝香疲累无力的说。
路灵捂着眼睛,控制情绪:“是什么样的‘好’,需要让我远离我的孩子?”
路凝香良久没有说话。
她是路灵最信任的人。
路灵迟迟等不到回答,只觉难过。
“灵儿,我对不起你。你带着孩子回来吧,离开帝都。”
“我不会回端木家了。”
“不要和我置气,帝都那里的浑水不是我们能踏入的,你在那里没法活下来,快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没有回答。
“回来吧。”路凝香说。
“您总要告诉我一个原因。”
路灵等待着,感受到路凝香的缄默。
苏阳鸿是这样,路凝香也是这样,所有人仿佛都知道许多。
只有她被蒙在鼓里,东碰西撞,却找不出个原因来。
“你要我怎么说?”路凝香语气染上怒意,嘶哑道:“你问我原因,那么多事实摆在那里,你不会看吗?!”
“你外婆外公死了,路钦死了,路家的人都要死绝了,我断了两根手指!你听我一回,回来,帝都是沼泽地,你哪天踏进去,和你妈一样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路凝香已经年迈,说几句话就大口喘气,咳嗽。
路灵沉默着听,从话语里听出些问题来。
她问:“我妈……路钦是怎么死的?”
不是病死。
也不是宋以琛所说的,拔掉氧气和停止注射药。
“和陈家有关,具体我不清楚。”
路灵心里一咯噔:“哪个陈家?”
明知故问。
她能说的上来,有接触的陈家只有一个。
陈洁所在的陈家。
“回来吧,灵儿,你要是没了,我就真的没有家人了。”路凝香咳嗽着劝说。
“我不能回去,我的孩子病了,帝都医疗条件好,我要给他治病。”
路凝香无话可劝,叹息一声挂了电话。
路灵却缓不过神来,和陈家有关。
那陈洁有参与吗?
——陈洁,她们已经许久没见面了,从陈洁说要出去避一避开始。
也有近一年半了。
路灵盯着自己的手,她撕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,究竟要何时,才能真正清楚真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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